钟鸣·礼兴——敲击在青铜上的礼制
编钟是中国古代的青铜打击乐器,成系列编排悬挂,从造型上看,一般分为镈(bó)钟、甬钟和钮钟三种。编钟的发展演变,是中国古代“礼乐文明”变迁的直观体现。
镈 钟
至迟在商代晚期,青铜镈钟就已经出现了,是三种乐钟里时代最早的。从造型上看,早期的镈钟与铜铃比较相似,但体形更大、更厚重,内腔没有铃舌。镈钟与常见的甬钟、钮钟最大的区别点在于它的底部是平口,正因如此,镈钟的发声低沉、洪亮、悠长,衰减慢,余音长,非常适合奠定节奏和烘托气氛,但不适合演奏快速、复杂的旋律(就如寺庙的大钟被撞击后所发出的声音一般)。

牛首纹立鸟青铜镈 商代晚期
江西新干大洋洲商墓出土 江西省博物馆藏
通高31.6厘米。中空,扁圆,底部平口。前后满饰三层花纹。主题浮雕的牛首纹,空隙填以雷纹。这件镈钟时代早,且为科学发掘出土,为确立镈钟起源于南方之说提供了依据。

克镈 西周晚期
陕西扶风法门寺任家村窖藏出土
天津博物馆藏
椭圆体,平口,四面有透雕夔纹凸棱装饰,鼓部有铭文81字,叙述一名为“克”的贵族接受周王的赏赐及命令,沿泾水东到京师巡查。克圆满地完成了任务,接受了车辆和马匹的赏赐,因而作此器。
春秋以后,镈钟的发展趋势主要有二:一是追求形制巨大,二是追求更为完善的音乐性能。前者强调了它的礼仪功能,彰显拥有者的地位;后者则追求编镈演奏旋律的功能,更好地为拥有者提供听觉上的享受。春秋晚期以后,镈钟的使用走向衰落。

秦公镈(三件)及其鼓部的铭文 春秋
陕西宝鸡太公庙出土 宝鸡青铜器博物院藏
三件形制、纹饰相同,大小相次。镈钟四条扉棱由龙、凤蟠绕而成。每件镈鼓部各有单篇铭文135字,记载了秦国先祖、文公、静公、宪公、秦公五代世系,史料价值极高。秦公镈与同出的秦公钟配套使用,是秦公室宗庙的祭祀乐器。

编镈 春秋
山西太原赵卿墓出土 山西博物院藏
19件为一套的编镈,是迄今为止组成数量最多的编镈,是该类乐器在历史上的顶峰之作。
甬 钟

卷云兽面纹青铜铙 商代晚期
江西新干大洋洲商墓出土 江西省博物馆藏
南方铜铙,盛行于商代晚期和西周早期,出土范围分布广阔,集中在“百越之地”,主要有现今的湖南、湖北、广东、广西、江西、江苏、浙江、福建、安徽等地。

甬钟各部位名称
甬钟的顶部有一根长柄,即“甬”,这也是其与镈钟、钮钟最直观的区别;钟体为合瓦形,正鼓部和侧鼓部是敲击区,能发出不同的音调,即所谓的“一钟双音”;钟体表面有36个凸起,称为“枚”,它们不仅作为装饰,更重要的作用是加强钟体刚度、加速高频衰减;内腔有调音槽,通过磨错使钟体厚薄发生变化,进而完成调音。

云纹编钟(一组三件) 西周
陕西宝鸡竹园沟(弓鱼)国墓地七号墓出土
宝鸡青铜器博物院藏

曾侯乙编钟里的甬钟(左1-左3)
战国早期 湖北随州曾侯乙墓出土
湖北省博物馆藏

青铜甬钟(一组五件) 西汉南越国时期
广东广州南越文王墓出土 南越王博物院藏

青铜甬钟(一组五件) 西汉
江西南昌海昏侯墓出土
海昏侯墓出土了青铜甬钟11件,这是其中的一组五件。根据测音和铭文判断,这五件甬钟来自3堵不同的编钟,属于两个不同的宫调,是不同时期、不同纹饰、不同宫调和不同编列的甬钟拼凑而成。
钮 钟
钮钟的出现相对较晚,约在西周末期。进入春秋以后,钮钟的出土数量急剧增多。钮钟的上端为一环状钮,使用时采用垂直吊挂的方式,区别于甬钟的斜挂。钮钟与甬钟在战国以后常常组合出现,形成人们观念中最熟悉的“编钟”。

曾侯乙编钟里的钮钟 战国早期
湖北随州曾侯乙墓出土 湖北省博物馆藏

南越文王墓编钮钟出土情况
编钮钟原本14件为一组悬挂于木质钟架之上,因时间久远,钟架腐朽,钟体掉落在地上。

编钮钟 西汉南越国时期
广东广州南越文王墓出土
南越王博物院藏

山东济南章丘洛庄汉墓14号陪葬坑编钟出土情况

编钟(含甬钟和钮钟,复制件)
西汉 江西南昌海昏侯墓出土
目前汉代出土的具备完整规制的编钟组合,可见于1983年广东广州的象岗南越文王墓、2000年山东济南章丘洛庄汉墓14号陪葬坑、2009年江苏盱眙大云山汉墓以及2011年江西南昌海昏侯墓。这些出土的青铜编钟,均为包括5件甬钟与14件钮钟,合计19件一套的规制。
汉代以后,编钟逐渐从“礼乐重器”走向“礼制符号”,最终淡出历史舞台的中心,音乐性能极大弱化,象征性、礼仪性功能则得到了保留。